今天突然了解M在過年前為何會那樣。

那天我們正聊著平常的事,瞬間M壓低了一半以上的音量:

「我跟你說哦,我上個月總共才花了幾千塊

喔,真的?

「對啊,包括吃的穿的一些開銷,還有水電瓦斯,就只花這樣

以我對M的了解,猜想M的幾千塊應該頂多不超過6~7千吧?!

 

當時,我岔了神,去想這樣有甚麼好神祕、好那麼開心的?又不是中樂透!但M的神情是比中樂透還要高興的!

 

葛印卡老師說過他年輕時經商,起先開國產舊車,後來換了新車;生意做得不錯之後,就換進口豐田車,不久想換Lexus之後想再換開雙B、有一天可以換勞斯萊斯!他突然想有朝一日要有直升機,然後是私人噴射機,最後還要有太空船當想到這點時,他覺得他可能快發瘋了!

當我們在內觀聽到他說這一段故事時,學員們大多不禁笑了出來。

是笑不懂事的老師自我解嘲?還是笑我們自己也是如此瘋狂?

 

有一個感冒藥的台詞一直重複著「堵堵阿好」,有沒有人中了春節期間的1百萬或1千萬的大樂透會說這樣「堵堵阿好」?還是會覺得「不夠,不夠,永遠都不夠!」??

記得剛出社會時,大家有1300~ 1500c c的國產車可以開就很帶勁了。現在,開那種小車覺得有點沒面子,潛意識是混得不好或社會新鮮人在開的。下一部車一定要比現在更豪華、更舒適;下一間房子一定要比現在這間坪數大,否則就是混得不好,否則就是不認真、不努力,才會沒能力換更大更好的!

 

我相信若天上掉下來1億,M撿到了當然會開心,但是M不會把心放在去追求那1億上頭。10多年前M衣櫥裡的名牌衣服,一件可能是人家好幾個月薪水的代價,在存款到了8位數積蓄之後,被可靠朋友全借去周轉,音訊全無。從光鮮亮麗到後來認真做打工族,邊存錢邊在這10年之間投資幾間房子,現在就收房租,不用上班了。衣服已經是五分埔牌的,用20年前的千分之一的價格就可以買到;而以吃糙米、少肉、多菜,每日過午不食,自得其樂;住處裝潢簡約、窗明几淨,毫不簡陋,卻也不奢華浪費。

 

往外擴張的追求是永無止境的。

永遠都不夠,永遠都沒有滿足的一天。

如同擁有一部新車的幸福感,不會像電視廣告演的,天天出現,天天延續著。沒多久在路上,我們就會跟 葛印卡 老師說的心境一樣,想要更大更貴更好的。

只有往內修正的節制慾望,才會日漸身心安頓:當一個人沒有甚麼可以誘惑到其心;當生活可以很簡單;當生活重心與追求不再是吃喝玩樂;當生存一個月只要幾千塊(領國民年金就夠過日子了);當一個人正當努力工作每月只賺2~3萬也很開心(家人也不會嫌棄其沒有上進心);當一個人沒有「日子過不下去」的恐懼時──

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觀自在自然不遠。

 

【場景】:二個好友正在士林夜市花枝羹攤,正嚼著花枝的AB說,上禮拜五C在饒河夜市吃藥燉排骨,冷冷的天氣,一吃下去整個人精神都來了!正喝著羹湯的B抬起頭說,哪一天?吼,怎麼沒找我?下禮拜天有沒有事,我們一起去山上喝雞湯?!

當一個人的心不「住」於外在物質的追求,不「住」於吃喝玩樂中感官的滿足,現在比過去和未來都更真實的時候,自然漸漸融入安適之道不在吃喝玩樂甚麼、也不在刻意不吃喝玩樂甚麼。

 

今天,我體會到甚麼是比中樂透更開心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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